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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陈雪读书随笔专辑

时间:2019-04-23 14:26 作者:陈雪
     世界读书日全称为世界图书与版权日,又称“世界图书日”。最初的创意来自于国际出版商协会。1995年11月15日正式确定每年4月23日为“世界图书与版权日”。

    古人云: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今人说:你的气质里,藏着读过的书。那么,你有多久没有好好读书了呢?

今天是世界读书日,分享一组作家陈雪老师的读书随笔。陈雪老师是广东龙川人,中国作协会员。出版专著《东征!东征!》《时光印格》《东坡寓惠诗文选注》等10部。作品曾获全国报纸副刊年评一等奖,纪实文学《东征!东征》获省“五个一”工程奖,散文集《时光印格》获第八届冰心散文奖。他喜读书擅思考,文笔细腻见解独到,给人启迪。让我们与陈雪老师一起“悦读”……
 

关于读书

——从体裁谈起

出生在五六十年代的人,也许都记得当年读书的寒碜,我在初中阶段曾有一个学期语文课本只有一本领袖语录。六七十年代文学书籍少,课本便看得很认真。读杨朔的登泰山看日出,未果,却在山下看到了人民公社如同看到了日出;他去蓬莱看海市,未遇,他说人民公社比海市还要美好。困惑中问老师,老师说,杨朔升化了主题,寓意着人民公社如同朝阳旭日,那是一种政治艺术化的文学书写境界。暗自琢磨,也真像这么回事。因为杨朔在结尾时写道:“其实我们分明看见另一场更加辉煌的日出。这轮晓日从我们民族历史的地平线上一跃而出,闪射着万道红光,照临到这个世界上”。但若是今天再回过头来看此文章,又是一种怎样的理解呢?到了文革后期,文学书籍就更少了,当红的作家也就数浩然几位,《艳阳天》和《金光大道》是最热的几部长篇小说,那也是按照主题先行和“三突出”原则创作出来的主旋律作品,小说中政治色彩浓厚,人物形象黑白分明。后来有人质疑这种小说的艺术性和文学性。

  窃以为,任何文学和时代之间都有一条割不断的脐带,它只属于那个特定年代,有着一定的局限性。但更多优秀的文学作品不受时代的束缚,它任凭时空穿越,何时品读,都能在思想上引发共鸣!由此想来,无论是什么文体,什么主题,只要文字好,有思想寓意,总是好的文学作品,无须把文体分为实用和审美,政治和艺术。李密的《陈情表》说到底是一张请假条,说得具体些也不过是一份详述原委请求准假的书面报告。而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充其量相当于当今一份关于减轻农民负担的调查报告,而苏东坡在惠州写下的《求婚启》无非是一篇征婚广告词,虽然抒写对象平凡,题材并不宏大,但他们写得如此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便成了千古佳作。就《艳阳天》和《金光大道》而言,虽然有着明显的政治倾向,但仍然是用文学的形式呈现了一个特定时代,对我们这代人的影响不小,滋养也不少。由此说来,什么体裁并不重要,什么主题也不重要,正如文学前辈所说:“只要写得好,写封情书也是文学。”
 


 

关于赏析

——从品作学文谈起

“品作学文”是生造词,那是我把“文学作品”倒过来读的结果。但也勉强说得通,而且还可以拆开来成为一对意思独立又连贯的词组。“品作”是品鉴作品;“学文”是学写文章。连起来就是:在阅读品鉴赏析名著经典的基础上学习创作。

  这里涉及到一个“品”字。辞海对品字的基本解释是:一、物件,二是等级,三是人的品行操节,最后才是鉴赏品评。品是会意文字,三个口代表三个人,本义应是众多的意思。我们且不论物品和等级的“品”字内涵,单是从“人品”和“品评”的意思去理解,就会惊叹古人造字的智慧,看似随意而出,实是颇费匠心。

  要评价一个人的品格优劣高下,不能单凭相貌,要讲言行修养。但要如何界定评价一个人的道德修养呢?一个人说了不算,自吹自擂更不算,要三个人众口一词地评价赞同,这个人的品行结论才是公正的,可信的。由此推论,到了品鉴和赏析,我们便有许多启发。比如说品读,本来是指认真阅读。若是一目十行,走马观花,甚至看都没看竟凭道听途说来断定一部作品的优劣,显然过于荒唐。既然是“品”,应该细读一遍、两遍,甚至若干遍,到达研读的程度。像那些“红学”家,无数遍地研读《红楼梦》之后,写出的书评,叫“品读”或“解读”红楼,这就言符其实了。即便是评论观点标新立异或见解偏颇,但人家有独到的发现,那是他细“品”出来的结果,虽然不一定能让大家认同,但起码得承认他认真“品”读的治学精神。

  这样一说,让人自然想到了作文。作文谁都会写,从小学到中学谁没写过作文?只是好坏而已。而作家的文章不叫作文叫作品,从中学生到作家,从作文到作品,这是一个大跨越,有了一个“品”字,那文章的主题意蕴、谋篇结构的要求就是显然不同。

  中国作家网搞了个阅读调查,问我们这些人近五年来读的什么书多?中外名著经典?历届矛盾奖和部分鲁迅奖作品?再就是各类文史类书,各种期刊杂志和文友赠阅的书籍?写作的人也许都有,也许都看。但能达到看过两回以上的能称之为“品”读的保证不多。那种囫囵吞枣,一目十行的读法,又绝对算不上“品”。

  这应该有两种原因:一是能被“品读”的作品越来越少;二是不思“品读”的人越来越多。谁都知道,作者和读者是互通的关系,品作与学文是读写关系。古人有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之经验,今人有品读经典,夯实根基之总结,这些都是“品作学文”的积累过程。据说苏东坡当年在黄州读《汉书》,先粗读一遍.再品读一遍,最后还要抄一遍,故后来作文赋诗,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后人在研究苏东坡时,发现他贬谪黄州期间的“一词两赋”和《寒食帖》都达到了平生的艺术巅峰,这绝非偶然,完全与他的“品读”有关。
 


 

关于写作

——从细节谈起

小说创作除了人物形象刻画和语言特点锤炼之外,还特别注重情节和细节的描写,这是个常识问题。

  细究起来也不单是小说才注重细节,散文创作也一样不可或缺。贾平凹先生在《祭父》文中写到了一个情节:因为家里穷,父亲决定把一头没长大的中猪卖了,并说好卖了猪一定吃碗辣子面条再回家。父子俩一早出门在食品站排起长龙等候,待轮到他们时,刚好下班,只能等到下午。此时贾家父子又饥又渴,看到猪在拉屎,那心痛得如同看到一块块猪肉掉在地上。好不容易等到了上班,收购员一看贾家的猪,骨瘦如柴,毛如刺猬,酷似一头野生的小山猪,只一句:不收!贾父哀求道,那就按最差等级收吧。回答却是:不要钱也不收。此时的贾父既无奈亦无话可说,父子俩只好拉起运猪的架子车默默地往家走。一人打前,一人在后,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再也没感觉到饿。

  而红孩先生在《香椿树》一文中,提到了一位家境殷实却又喜爱显摆的邻居老太太,那老太太逢年过节包饺子时总爱跑到红孩家里,大声嚷嚷着馅里怎么不放肉?怎么不放肉?红孩家里穷,母亲放不起肉,只把一些粉葛和时蔬剁成饺子馅。红孩端着盆子一下窜到老太太跟前,用筷子挑起饺子馅说:这不是肉?这不是肉?你老眼昏花没看清吧!这个细节只有两句对话就把整个场景勾勒出来了。在此我们除了感受到邻居老太太的张扬和显摆,亦可以感受到作者当时(年少)的反感、厌恶、叛逆、虚荣等多种复杂而微妙的情绪。

  上述两篇散文都以各自的亲历为切入,从最微小的细节入手,反映出饥馑岁月的时代大背景,描述出生动写实的活动现场。让人读后或唏嘘或慨叹或动心。于是,什么时候想写散文?什么样的散文才叫好散文,是不是因为有了心动的时候想写散文?读后能动心的才是好散文?如果此说成立,那么“心动”和“动心”的情节细节便成为散文创作的因果关系。
 


 

关于诗文

——从标题说起

十多年前,我在《散文选刊》读到一篇叫做《阳光不锈》的文章,一开始就被它新颖的题目吸引了。阳光如此光芒四射光彩夺目怎么会生锈呢?这对谁都是一种诱惑。后来很多读者,包括一些颇有名气的大作家都认为这个名字起得好,2008年9期《作品》杂志上有王剑冰先生写的一篇卷首语,题目就叫《阳光不锈》,足见王先生对此题目的欣赏和推崇。据说写成这个题目的作者完全是出于偶然的灵感和联想。有次作者经过一条大街,看见一个商店的招牌上写着“阳光不锈”,这突然让作者灵感四溢,文思涌动。阳光这么灿烂四射,怎么会生锈呢?多么富于诗意的联想和美妙的词组。当作者再往前转,发现原来招牌的全称是“阳光不锈钢炊具商店”。这完全是与前者毫不搭界,毫不连贯的两码事,如果是第一眼看见了这个招牌的全称,作者断然不会把一句完整的话从中间断开,并产生出如此诗意的遐想来,正因为作者对生活的细心观察和对文字的敏感,才促成了他腹稿的构思,完成了他那篇令人过目不忘的《阳光不锈》之作。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不管是散文、小说、诗歌或其它都是一样的。但再好的语言没有深刻的思想和内容也未必能打动人,有些文章语言很美,精深严谨,却因为没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并没让我们感动或铭记,有些语言通俗直白,看似普普通通,却因为溶入了作者的深刻思考成为了一种经典。我们在阅读散文过程中,常会发现这种迥然不同的叙述方式和取得同样的震撼效果。如一个王潇然的作家在一篇叫做《唐诗一瞬》的散文中,把楚王争霸火烧阿房宫的历史事件就作了这样诗意的描述:“楚人一炬的火光,成就了一道黄土塬上的落霞,用三日不灭的余辉吞纳了秦人壮阔而短促的咸阳。”这简直是诗了,作者从“楚人一炬”的火光中切入,让文字闪射出一段悲壮历史的焰火余辉,炙烤着读者的心灵。

  而反过来,有些诗却写成了散文般的直白,却一样给人以极大的冲击力。作家刘醒龙不止一次地在他的《天行者》中介绍过一首诗,据说这首诗的作者是大行山区的一个农村姑娘,正是因为这首不是诗人写的诗让他觉得文学存在的意义和对创作定位的重新认识,他甚至在这首诗的启迪下如此认为,作家无非有两种:一是用思想和智慧写作;一种用灵魂和血肉写作。这首诗的写法属于后者。诗是这样的:“前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有一碗油盐饭。昨天,我放学回家,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今天,我放学回家,炒了一碗油盐饭,放在妈妈的坟前。”的确是平白无奇的文字,却承载着一个伟大母亲的全部生命质量,而这种在贫寒与凄苦中竭尽全力给儿女仁爱、慈祥、呵护的母亲情怀,在那平凡的文字中却被发挥得淋漓尽致催人泪下,质朴的文字流露出母子间的生命对话,更让人领悟出作者子规啼血般的心灵倾诉,的确是令人震撼的好作品。